袭击山姆・奥特曼事件暴露反人工智能运动的阴暗面

　　上周，一名 20 岁男子涉嫌袭击 OpenAI 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的住所，执法部门称这起事件疑似是一场针对人工智能行业高管的伤害计划的一部分。主流人工智能安全组织迅速发声，与该事件撇清关系。但网络上部分群体却对这起袭击事件表示叫好。

　　一位 X 平台用户将袭击者与路易吉・曼焦内相提并论，后者被控出于政治动机杀害联合健康保险首席执行官布莱恩・汤普森，该用户发帖称这两人为 “英雄”。

　　X 平台上多名用户称此次袭击 “情有可原”。

　　一名用户在反人工智能的红迪网群组中发帖称：“如果任由这种对人工智能的疯狂推进、以及对人类价值的彻底商品化继续下去，这类事件只会愈发普遍。”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人们对其可能抢走人类工作、颠覆经济、破坏环境，甚至对人类构成生存威胁的担忧日益加剧。就连科技行业高管也发出过严厉警告。

　　但近期发生的袭击事件表明，人工智能反对运动中的极端边缘群体，已从匿名网络言论转向危险的线下行动，这也在硅谷引发了该如何应对的讨论。

　　袭击山姆・奥特曼住所的嫌疑人被不予保释

　　在奥特曼住所遇袭三天前，有报道称印第安纳波利斯市议员罗恩・吉布森的家中深夜遭枪击，门口还留下一张写有 “禁止数据中心” 的字条，此前其选区的一座数据中心项目刚获批。

　　近年来，也有针对自动驾驶出租车和配送机器人的破坏与袭击事件报道，在部分人看来，这些设备预示着一个并非所有人都期待的高科技未来。

　　斯坦福大学研究政治与社会运动的社会学教授道格・麦克亚当表示：“坦白说，人工智能是一个庞大而迫在眉睫的问题，人们无法理解，只能陷入普遍的恐慌。” 他补充道，这类运动 “滋生出极端分支” 并非罕见现象。

　　袭击事件发生后，OpenAI 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为确保社会正确运用人工智能，我们需要通过民主程序推进相关工作，而充分的理念辩论是健康民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我们的民主中，绝不允许针对任何人的暴力行为，无论其供职于哪家人工智能实验室，或是站在辩论的哪一方。我们感谢执法部门的迅速响应，庆幸无人受伤。”

　　“效仿路易吉，针对科技 CEO”

　　目前被不予保释的丹尼尔・莫雷诺 - 加马，在发动袭击前曾活跃于讨论人工智能风险的网络空间。

　　在与人工智能播客《最后的发明》主播的一次网络交流中，莫雷诺 - 加马谈及 “效仿路易吉对付科技 CEO”，暗指被控杀害联合健康保险首席执行官的那名嫌疑人。

　　倡导暂停高级人工智能研发、以便安全措施跟进的组织 “暂停 AI” 证实，袭击发生前几周，莫雷诺 - 加马曾在该组织的 Discord 服务器上发帖。该组织与此次袭击事件划清界限，称莫雷诺 - 加马并非正式成员，该 Discord 服务器对所有人开放。

　　“暂停 AI” 首席执行官马克西姆・富尔内斯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我们的宗旨是为人们提供一条和平、民主的渠道，以表达对人工智能的担忧，因此这起袭击与我们秉持的一切理念背道而驰。”

　　袭击事件后，OpenAI 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在博客中发布了一张家人的照片，表示希望此举能阻止更多暴力行为。

　　另一个呼吁停止高级人工智能研发的组织 “停止 AI” 周二表示，莫雷诺 - 加马今年早些时候曾在其网络论坛发问：“谈论暴力言论会被封禁吗？” 该组织称，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便停止了发帖。

　　“停止 AI” 在 X 平台发帖称：“本组织始终坚持非暴力行动主义，现任领导层在行动与言论上均坚定恪守非暴力原则。” 该组织还补充道，其联合创始人去年因发表 “涉及暴力的挑衅性言论” 已被逐出组织。

　　根据美国联邦调查局提交的刑事起诉书，袭击发生时，莫雷诺 - 加马随身携带一份文件，其中谈及 “人工智能据称对人类构成的风险”，写下了杀害奥特曼的相关内容，并罗列了 “人工智能企业董事、首席执行官及投资者的姓名与住址”。

　　据报道，莫雷诺 - 加马的辩护律师、旧金山公设辩护人戴蒙德・沃德本周在法庭上称，当事人事发时正处于心理健康危机中。沃德表示，其当事人最多只应被指控 “财产犯罪”，目前指控过重。莫雷诺 - 加马的父母在声明中称，儿子近期刚出现心理健康问题，从未伤害过他人，同时表示十分担心他的状况。

　　运动走向分裂

　　人工智能行业内部分人士本就已心存担忧。例如，OpenAI 长期以来一直鼓励员工下班前摘下工牌。

　　富尔内斯表示，他担心未来会出现更多暴力冲突，而这类袭击事件可能会让复杂多元、但整体秉持和平理念的人工智能安全运动蒙上污名。

　　“我们的应对方式，是加倍坚持我们一贯的做法 —— 和平、合法的倡议行动。” 他说，“我认为，像我们这样完全秉持和平理念的运动，必须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因为更极端的黑暗势力可能会开始抬头。”

　　麦克亚当表示，历史经验表明，极端过激行为反而可能为社会运动中更温和的派系提升可信度。

　　他称，人工智能企业 “必须认真思考应对之策”，“尽管这个极端边缘群体遭到谴责，但整个运动正获得更多关注与影响力”。

　　相关辩论已然开始。

　　OpenAI 全球政策主管克里斯・莱哈尼周二接受《旧金山标准报》采访时称，部分对人工智能的批评 “未必负责任”。他表示：“当某些观点和言论被传播出去时，确实会产生后果。” 他还补充道，公司必须明确，人工智能 “对民众、对家庭、对整个社会都将大有裨益”。

　　但他的同事、OpenAI 负责人工智能对齐技术工作的员工贾森・沃尔夫周四在 X 平台公开发文表示不认同这一观点。

　　沃尔夫称：“我认为我们的职责应是通过兑现人工智能的价值、坦诚告知风险与不确定性、分享研究成果、衡量现实影响，以及支持公众监督与风险应对来赢得信任。当然，我完全认同近期的暴力行为恶劣且毫无正当性，也可能是少数不良分子煽动所致，但将所有人工智能批评者一概归为‘末日论者’，并认为他们不该表达担忧，这不利于公共讨论。”